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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白沟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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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网摘自劳动保护杂志消息 3月27日,央视"焦点访谈"关于河北省高碑店市白沟镇农民工因苯中毒死亡事件播出后,引起了国务院领导的高度重视。遵照朱鎔基总理的指示,3月28日,由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国务院办公厅、公安部、卫生部、工商总局、环保总局、质检总局、安全监管局、全国总工会等9个单位和有关专家组成的国务院调查工作组,赴河北省高碑店市对农民工苯中毒事件进行了调查。

高碑店市箱包生产始于1978年。近年来,以白沟镇为中心,带动周边乡镇,形成了全国最大的箱包集散地。据该市普查统计,全市现有各类箱包加工企业和加工户2099户,其中私营企业36户,个体工商户392户,个体作坊1671户。全市从事箱包加工的农民工13564人,其中,高碑店市以外地区的农民工11491人。河南占58%,安徽占16%,山东占14%,山西占4%,高碑店市周边地区占8%。箱包产品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不用粘合剂生产的"软包"类,有8000多名从业人员;一类是必须用粘合剂生产的"硬包"类,有5200多名从业人员,苯中毒患病、死亡的农民工均为从事此类产品的生产者。

经医院诊断、刑事侦察和工作组委派专家核实,截至4月1日,确认苯中毒死亡4人,患病11人(正在治疗中)。此外,还有1名死亡人员、2名患病人员的病亡原因正在鉴定中。高碑店市接触苯原料农民工共5282人,目前已体检3187人,发现在白细胞、血小板、红细胞、血色素四项异指标当中,三项或四项异常的有14人,其中河南8人,山东2人,本省2人,其他省份2人。未体检人员将在一周内体检完毕。河南省许昌市对从高碑店市返乡的876名农民工进行体检,指标异常的有13人,正在组织复查鉴定。

据调查、检测、取证的结果分析,由于使用苯原料的生产场所缺少必要的通风设备,特别在秋冬季节,室内窗户关闭,空气不流通,含苯粘合剂在生产过程中挥发的有毒有害气体难以排除室外,农民工长时间生活和工作在高浓度的苯类气体场所,是导致中毒致病和死亡的直接原因。专家组在涉案的3户业主的生产场所作了浓度模拟测试。①吴增信家:模拟使用广东产南光树酯(864),模拟现场采样4份,作业场所空气中苯浓度没有超标,甲苯浓度全部超标,最高达949毫克/立方米(国家卫生标准为100毫克/立方米),超标8.5倍。②王长年家:模拟使用广东南海南光化工包装有限公司生产的108粉胶浆,模拟现场采样6份,其中4份苯浓度超标,最高达118毫克/立方米(国家卫生标准为40毫克/立方米),超标2倍。③姬跃明家:模拟使用天津生产的大福力牌粘合剂,采样6份,苯全部超标,最高浓度达2101毫克/立方米,超标51.5倍。

工作组对当地生产粘合剂的6户企业进行了检查,其中5户存在生产规模小、厂房简陋、技术水平低的问题,4户企业每户只有一个压缩机,一个反应釜,原料混在一起搅拌后装桶,粗制滥造,与正规品牌相比,质量更无法保证。

高碑店市公安局从22日开始立案侦察,全面开展专案调查取证工作,全力抓捕涉案嫌疑人。截至4月1日,公安机关已抓获、审查涉案嫌疑人15名,以涉嫌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依法对7名犯罪嫌疑人予以刑事拘留。

经工作组协调,河南、河北两省已协商一致,对病、亡农民工及其家属的赔偿、抚恤作了妥善处理。

工作组深入到企业和个体作坊,抽查了白沟镇、东马营乡等5个乡镇的92户企业和作坊。普查和抽查中发现存在如下问题:

——劳动保护条件差。抽查中发现大多数个体作坊无通风设备,有通风设备的,相当一部分安装不符合标准,基本不管用。特别是寒冷季节门窗关闭时,导致室内有毒有害气体无法排出。从业人员缺乏安全知识,缺少必要的劳动防护用品,有的多工咱混杂,有的吃、住、工作在同一房间。

——劳动用工管理混乱,么招滥雇严重。农民工基本是通过亲戚或同乡介绍。在抽查的92户企业和个体作坊中,大多数农民工无身份证、暂住证、就业证,企业和个体作坊绝大多数未与农民工签订劳动合同。据河北省报告,在普查中发现并送返了24名童工。

——劳动者权益受到严重侵犯,普遍存在超时加班问题。在白沟镇等地每天工作10至12小时视为正常工作时间,每月休息1至2日。据因苯中毒患病的农民工郭伟峰反映,他在东马营乡打工期间,每天早上7时30分开始干活,一直干到晚上12点左右才休息,中间除每顿饭30分钟左右的休息时间外,没有别的休息时间。农民工月工资水平较低,一般为300元左右,大多数采用半年或年底支付方式;均未办理社会保险;许多企业和个体作坊安排16至18岁未成年工从事有毒有害劳动的刷胶作业,未按规定定期对未成年工进行健康检查。

——业主法制观念淡薄,农民工缺乏自我保护意识。许多业主对安全生产、劳动用工等法律法规知之甚少,也有部分业主明知故犯,见利忘义,违规生产。未成年工多达4770人,占农民工总数的35.2%;文化水平较低,不懂得相关法律知识和安全生产常识,对工作环境恶劣引起身体不适的情况不重视,对不按月支付工资、超时加班加点等侵害自身合法权益的行为也不懂维权,有的农民工甚至还对检查人员瞒报年龄,隐瞒工时。

——生产经营严重违规。一是无照经营十分普遍。在全市2099个企业和个体作坊中,只有428个办理了工商执照,约占20%。二是偷税漏税问题严重。据高碑店市政府统计,2001年,白沟镇箱包产业销售收入11亿元,税收总额为997万元,税收流失比较严重。抽查的92户企业和加工户中,大多数加式户不能提供缴税证明,经对有农民工病亡的10个涉案个体作坊的纳税情况检查发现,10户均欠税款,欠税额达1万元以上的有3户,从未缴过税的有6户。

"焦点访谈"节目播出后,在衡水考察工作的省委书记王旭东得知情况并知国务院要派工作组后,当晚打电话给省政府领导,对积极配合国务院工作组的工作,做好病亡农民工的抚恤和治疗工作,严肃法纪追究责任,彻底整改提出了明确要求。28日上午,省长钮茂生在高碑店市主持召开了省长办公会,布置全省箱包行业大检查和整改工作。苯中毒事件披露后,高碑店市立即行动,查封了涉案作坊,抓捕和控制了犯罪嫌疑人,派人赴河南、西安看望住院治疗的农民工,送去部分治疗费,稳住了事态。同时,出动360人,对125个村的2099个箱包生产户进行了全面检查,查封了62家个体作坊和4家粘合剂生产企业,分批组织业主进行培训,对发现的24名童工全中送回家乡,还配合河南方面核实农民工情况,对要求回乡的167名河南农民工,由高碑店市劳动保障部门负责追索工资、派车送回原藉。工作组到达后,向当地政府传达了朱鎔基总理的重要批示,统一了思想认识;督促、指导地方政府对箱包行业安全生产、劳动用工等18个项目重新普查;纠正了乡镇卫生院对农民工进行体检的不规范做法。要求河北省派出职业病医师、临床医师和检验医师重新组织进行体检;纠正了有的乡镇派出所违反规定办理暂住证的错误做法。

总体上看,河北省有关方面针对农民工苯中毒事件作了不少整改工作,但从普查和抽查反映的情况看,由于长期以来有关职能部门疏于监管,箱包生产行业在生产经营、安全生产、劳动保护等方面存在的问题十分突出,整改工作的任务还十分艰巨。要从根本上杜绝此类事件的发生,当地政府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海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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